目前分類:【純情的念佛人】妙好人清九郎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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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叫久六來一下好嗎?」

清九郎央請坐在枕畔的新八。

雖然患了右邊的半身不遂,話卻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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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

清九郎一個接著一個地個不停。

對象是年齡和他不相上下的兩個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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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它是奇怪的夢,其實,夢本身根本無所謂奇怪不奇怪。

夢中出現了兩個男人。

其中的一個,年紀大約有六十二、三的樣子,有著商店老闆的派頭,五官也很端正。另一個人,看起來像是他的掌櫃,年紀大約四十左右。兩人都是一付旅行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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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一個七十的老人,身上雖無特別不適之處,還是會有各處都不再聽使喚之感,而且動輒會氣喘。

清九郎因數十年來都不斷做著農事,所以身體雖已告衰老,對於季節的變化還是非常的敏感。到了五月,層層的山巒都被清脆的新綠掩蓋了,由山坡的梯田直蔓延到山谷裡。長得非常茁壯的麥葉,綠油油的,在微熏的和風吹拂下,形成一波波的麥浪。這一幅幅的清新景象,真令人留連不舍。

事實上,五月的步一近,農事就陡然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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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復生,因此,任令你如何的朝思暮想,結果也是枉然。

清九郎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他不會放任自己去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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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的病況已逐漸惡化了。

就算沒經驗的人也看得出來。

她的體好像已經分崩瓦解,臉色早已非尋常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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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曼,我跟你。」

清九郎特地走過來,對正在簷前洗東西的小曼

「有一天,蓮如上人走過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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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七日。

昨夜開始不停下著的雪,到早晨仍不止的樣子。

雪花大片大片地飄著,已在地上逐漸堆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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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念佛人之中,有那麼多偏狹之徒。

這種人老是喜歡炫耀自己的信仰。

當然,任何人一旦有幸得以接近一向難得的無上最勝法門時,免不了會高興莫名。但如果一個人只知沉浸於這一種喜悅,甚至過分執迷其中,不但不屑他顧,還非難他人的不附和自己,這種人就不足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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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穫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後,冬天眨眼就到。

山中的冬天,分外空寂。

寒風終日咻咻作響,刮過光禿的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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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僧目光炯炯地,以一付不似僧人的利眼光瞪視清九郎,

「原來你就是人家所的那個能聽到佛音的清九郎先生,那個難得的教友是吧?」

臉上很露骨地現出輕侮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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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九郎一家人的生活,仍舊和從前一樣的清貧,只不過,現在耕作的是自己的田。

他們所耕作的田實在小得可憐,除了自己的田之外,就算再加上和大家共耕的田,由女婿一人耕作就足可應付了。

所以實在沒什麼機會讓上了年紀的清九郎去做得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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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九郎每年都在狹窄的梯田上,種植棉樹。

他所耕作的山,是一位住在丹生谷村的教友,名叫傳吉的人所有。

清九郎向他承租來開墾。但是,不管他怎樣費心的去照顧它,結果仍舊是一塊遍佈小石粒的貧瘠的不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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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人對清九郎這次的「選婿」之舉,都假裝不知情,以免不小心沾一了而若來不必要的麻煩,不過大家可都在肚子裡暗自嘲笑著他。

「哼!他真是個滿口自誇有信心的人,以為被人稱呼一聲受佛恩的人就很了不起,居然想憑著自己的信心叫久六洗心革面,他那裡知道對手實在是個不好惹的人物。那並不是可以讓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的菜鳥啊!我們不如睜大眼睛看吧,看究竟是他能讓蝮蛇久六洗心革面,還是反而被對方怒目相向。不要以為清九郎是個受佛恩的人,人人都尊崇他,就不會有錯,其實他才心高氣傲呢!現在做出這樣昏聵的事,真是一點也不意外,可憐啊!」

任何人看了都會,這椿婚姻並不是理智的安排。正因如此,清九郎在村中所受的評價,遂一落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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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女兒的贅婿

想不到在單薄的貼身襯衣和內長褲下打著哆嗦的清九郎竟輕鬆的笑了笑,以輕快的聲調說:

「今天早上我又瞻仰了久違五年的開山聖人玉照,在念經參拜時,一種極為難能可貴的,叫人感激得幾乎按捺不住的感激之情,突然打我心底湧現出來。我想,正是時候了!立起身來跑到寬廣的寺中庭院去,然後跑到寺門旁為修建新寺門而設的佈施收受所,脫下身上穿的棉衣奉獻出去,這樣至少也可以讓我這個窮人表達一點報謝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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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

久六

一雙眼睛閃著異樣的光芒,著小曼的背影不放。(這小子果然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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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歷史的記載,現在早已是春天,然而連綿在遠方,劃開南方天空的大峯山脈的山頭上,卻仍舊白雪皚皚。

天空鬱沉陰霾的低垂在沿吉野川的山澗上頭,徹骨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早已落葉殆盡的光禿樹梢也隨之狂搖不止。

一眼望去,所有的稻田、旱田、小丘、屋宇,好像都靜悄悄的,杳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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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竟然用這樣客氣的態度,對兩名潛進來又想竄出去的無賴惡客打招呼,實在是有點離譜的破格相待,倒叫人有點不寒而慄。兩名小一想,這人不是一直在自己身後嗎?怎麼顯出一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這不是挺怪的嗎?

兩人眼看門被關上了,大吃一驚,只好低答一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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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的莊稼漢,通常只能遠遠的對著貴人恭恭敬敬的伏地叩頭,只等到貴人去遠了,還不敢把頭抬起來。現在,清九郎竟然得蒙殿下高堂的恩寵,加以召見,聽起來簡直像神話般叫人不敢相信。

接著,清九郎更被奉為老太君的教友,回家時還受贈許多禮物。這消息真使聽者大吃一驚,他們在發出:「嘎!」的一聲驚叫之後,通常會打心底讚歎一聲:

「好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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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怕的。

要捆綁清九郎,送他去治罪的話,根本不用驚動家老,還特地派個人前來這破屋呀!

原來是城主的高堂要「懇切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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